虞子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虞煦拉着虞清苒的手的“父慈女孝”的画面,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似的,原本正常的步伐也变得缓慢起来。
她离开的时候虞清苒尚且穿戴端正,而如今只是取了一趟东西回来,便见着虞清苒头发也有些散乱,衣裳似乎也起了些褶皱。再结合虞煦眼底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愧疚,大抵猜到了一些,但见两人自打自己进来之后就没说话,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先开口。
见虞子羽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进来,虞清苒立马开口道:“父亲,既然堂叔和堂婶留给子羽的东西她已经拿到了,那女儿与她便先回去了。”
“说好留在府里用饭的,难得回来一次,不如就留下来好好陪陪我吧。”
“女儿也想安心陪陪父亲,只是女儿方才突然记起来,药房明日一早便要开张,今日女儿还有许多事情要同药房里的大夫仔细商议,只怕再耽误下去便就赶不上与大夫约定好的时辰了。”
“当真如此着急吗?”
“是,”虞清苒点点头,“近日因为药房的事情,女儿实在有些焦头烂额,待过了这段时间,女儿一定在回府里好好陪陪父亲。”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虞煦柔声说道,“不过作为父亲,我还是要叮嘱你,切不可为了药房的生意太过操劳,你自幼身子骨就不好,前些日子更是经历了两次意外和惊吓,还是多在府里休息的好,”
“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还有你,”虞煦说着,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虞子羽,“在你堂姐身边一定得小心照顾,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子羽明白了。”
“那父亲,女儿和子羽就先走了,”虞清说着,脚步一刻不停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口,随后才又转身对虞煦道:“女儿过几日再回来看望父亲。”
说完,两人一道走出侯府,直到上了马车,虞子羽才敢仔细打量虞清苒,也是在那时,她才看清虞清苒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这是怎么了?”虞子羽大惊失色。
虞清苒听她声音突然抬高不由得皱眉,随即拉着她提醒道:“行了,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见她如此,虞子羽才强忍住内心的诧异,刻意压低声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跟那个赵管家去拿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
“堂叔和堂婶给你留了什么?”
“就是些吃的,也不算什么特别的,”虞子羽说道,“我也不明白,我爹娘走就走了,干嘛还留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给我。”
“以你对堂叔堂婶的了解,他们是会给你留这些东西的人吗?”
虞子羽摇了摇头:“我爹从来想不起这些,我娘这个人就算给我留东西也应当是留些教我做人的东西。”
“那看来,这些东西很可能根本不是堂叔堂婶给你留的,一切只是父亲为了将你支开的借口罢了。”
“这么说,你这样是堂伯父做的?”
“嗯,”虞清苒点点头,“他去过虞清瑶的院子了,大概是怀疑到什么了,特意把你支开之后便拿着院门口的铁锁一直追问我今日回府的目的,我不肯说,他便请了家法。”
“可我回来的时候,没见他对你做什么啊。”
“嗯,他只打了一下。”
“请家法就打一下?”虞子羽不解道,“你们侯府的家法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因为它。”虞清苒将方才的那个荷包又拿出来。
虞子羽看了看,说道:“这个荷包看起来有年头了,应该在身上放了许多年了吧?可我怎么从来没见到过?”
“这个荷包是我母亲的遗物,不只是你没见过,这些年来我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这个荷包。”
“为何?”
“之前侯府上下几乎都是郑氏说了算,其实她与我父亲很早就有牵扯了,只是因为我父亲与母亲成亲之后,碍着游家的地位,我父亲只能对母亲言听计从,因而很长一段时间都与郑氏断了联系。知道我母亲去世,父亲才将郑氏娶回府里做了姨娘,正是对我不太好,以前时不时还会借着我明嘲暗讽我母亲,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郑氏对我的不喜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母亲。所以我便收起了与母亲有关的所有东西,为的就是避免郑氏看见之后想起许多于她而言不高兴的事情从而再次迁怒于我,所以不只是你没见过这个荷包,这世上大抵没人知道我手里还有这样一个我母亲留给我的荷包。”
“我以为,虽然郑氏待你不会像待虞清瑶一般亲厚,但毕竟你是嫡女,她应当也不敢对你不好,却不曾想你从前的日子如此难过。”虞子羽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同情。
虞清苒看见她的眼神有些不太习惯,随即吸了吸鼻子道:“你也不必这种眼神,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只是你从未遇到过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这个荷包,堂伯父便放过你了?”虞子羽回归正题问道。
“嗯,”虞清苒点头,“我旁敲侧击告诉他这个荷包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又同他说小时候我与虞清瑶争此荷包,他出面将荷包给了虞清瑶,虞清瑶死后我便想着将荷包拿回来,今日正好撞见便进去找了找。”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一早同他说清楚?这样你就一下也不用挨了。”
“若是直接说了,他反而不会相信,”虞清苒解释道,“他知道我心中一向将母亲看得重,任何与母亲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小心谨慎,甚至十几年来极少提起母亲,所以此番事关母亲,我若是这么轻易就说了,他反而会觉得与从前打不一样。”
“这么说,你一早就猜到了堂伯父会发现?”
虞清苒失笑道:“我哪里有这么神?这个荷包从郑氏被杖毙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只是今日突然遇上了合适的机会,让它发挥了点作用而已。”
“对了,你编的那个什么堂伯父将荷包给了虞清瑶这事儿,他没怀疑?”
“他当然不会怀疑,因为这件事他的确做过,”虞清苒说道,“只是他当年命令我让给虞清瑶的荷包并不是这一个。”
“那他不会发现吗?”
“他发现不了的,就算那事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他都不一定能记住这些小细节,更不用说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能记得一件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才更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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