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一行自从在阳城外遇到伏击之后,紧接着往陵城行进的路途倒是坦荡无阻,就连唐北言这种还算稳重的性子都忍不住调笑他:“谢七,你是不是把那些想杀你的人吓住了,所以这一路上才这么太平?”
“说不定早没人想杀我了。”谢峥笑道。
“就是就是,”谢洋也在一边附和道,那日黑衣人围攻的时候她中了迷药昏睡不醒,是后来听瞿广白提起才知道那日谢峥是如何不得一兵一卒既喝退了黑衣人又确认了其身份的,“你忘了,我七哥可是人称‘玉面修罗’的常胜将军,再说了,之前已经有了那队黑衣人的前车之鉴,如今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一个个说着也太轻松了吧?”瞿广白在旁边略显心神不宁道,“如今咱们越来越靠近陵城境内,即将面临的除了有可能从京城派出来的人,还有迎面来的西羌人,你们还是别掉以轻心的好吧。”
“姜临也不过是我七哥的手下败将,这次若是他真的敢出现,都不需要七哥亲自动手,姑奶奶我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谢洋说着,摸了摸鼻子,大有一副跋扈且自负的样子。
瞿广白瞥了她一眼,见她这幅表情不由得低笑出声,随即开口道:“你当真是在京城时和离京之后简直是两幅模样,若是什么时候你敢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我便当真要称你一句‘姑奶奶’了。”
谢洋瞪了他一眼,后者立马收敛辞色,不敢再说什么。
谢峥坐在树下远远听着两人斗嘴,打开随身的水壶饮了一口,随即对唐北言道:“虽说最近一路上还算太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嗯,”唐北言点点头,不经意打量了四周一圈,“我总觉得不会如此太平。”
一旁的瞿广白听闻之后也严肃起来,默默靠近两人轻声道:“你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没等两人回应,果然传来有人靠近的声音。
谢峥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大队穿着如同普通百姓的人在靠近,只是因为此处已经临近大宁与西羌的边境,那些人有些穿着大宁的服饰,有些则身着西羌的衣裳。
为首的笑意盈盈靠近,冲谢峥抱拳道:“这位兄弟,敢问你们可是去陵城啊?”
谢峥缓缓起身,面带一丝警惕道:“兄台有何事但说无妨。”
“我们一行也是出发去陵城,听闻从此地到陵城需得穿越一片人迹罕至的荒漠,我们从未走过这段路,怕迷失方向,不知可否与你们一起结伴而行?”
唐北言微微皱眉,从谢峥身后走出来问道:“你们这么多人,还用担心迷失方向?”
“这位兄弟有所不知,”那人爽朗一笑,“我们虽然人多,但都是些普通的农夫,若是下力气倒是在行,可在荒漠之中辨别方向这样的事情,我们实在不太拿手。几位兄弟放心,我们只是跟随你们一起赶路,途中绝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更何况你们人也不少,看这些家伙什,应当也都是练家子,便不必担心我们这些人能做什么了吧?”
“听兄台的意思,既然你们只是普通农民,又是从何处出发,为何要去陵城呢?”谢峥问道。
那人回答说:“我和我的几位兄弟原本是西羌人,只因家中遇到了沙盗,走投无路才离开了家乡,原本指望着能求西羌王出兵剿灭沙盗,还我等一个太平的家园。哪知道那个西羌王一味只知道征兵去打仗以扩大自己的领土,对我们这些百姓的生死毫不在意,我们又听闻宁朝的义成军镇守陵城,便一路过来,想向义成军求援。”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一起从西羌来的?”谢洋疑惑道,“从西羌往陵城,怎会途经此处?”
“我们这些人中的许多是在路上遇到的,也是互相遇见之后才知道如今西羌境内许多地方早已经沙盗成灾,百姓也都民不聊生,至于为何途经此处,”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如我方才所说,我们之中少有能明辨方向的人,大抵是绕了路,若是各位兄弟是去陵城的话,便请求诸位能允我们同行,否则我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带着这些兄弟赶到陵城了。”
唐北言犹豫片刻,看谢峥低着头一言不发,以为他是不放心这些人正在想拒绝的理由,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打算替谢峥婉言拒绝,却蓦然听见谢峥开口:“我们的确是去陵城,只是我们一行前行速度或许有些快,若是你们不介意,倒是可以与我们同行。”
男人一听大喜过望:“太好了,多谢兄弟。”
“无妨。”
“对了,还没来得及介绍,”男人憨厚一笑道,“我叫明玉成,看着各位的年纪,大抵都是比我小的,若是诸位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明大哥。”
“我姓萧,家中排老七,明大哥叫我萧七就好。”
明玉成点点头,随即再度开口:“此番当真是麻烦萧七兄弟了。”
“这倒没什么,”谢峥说道,“只是在下实在想不明白,如今西羌与宁朝之间的局势可谓是不容乐观,明大哥一看便是土生土长的西羌人,如此贸然求助于宁朝,就不怕西羌那边容不下你们吗?”
明玉成听完他的话苦笑了一下,继而说道:“若是西羌真的容得下我们,我等又何至于大老远赶赴陵城呢?”
明玉成大抵也是想着有些难过,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萧七兄弟一看便是明朝人,没有踏足过西羌境内,对如今的衣裳当真是丝毫不了解。”
“哦?”
“自从姜临成为新的西羌王之后,王室对百姓的压榨愈演愈烈,王室年年都在征兵,将各处的青壮年全都抓去打仗,各处没了能下力气的青壮年,百姓们越来越吃不饱穿不暖,不少普通百姓为了能吃顿饱饭落草为寇,这也导致了如今的西羌沙盗越来越多。偏偏西羌王根本不拿我们这些人的命当一回事,各种过分的行径丝毫不加收敛,我们也明白如今的西羌与宁朝之间的关系水深火热,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背井离乡求助敌国呢?”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