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姜星如是如何去探了姜栩的口风,也不知姜栩是否是真的同意了,总归灯会当日一大早,姜星如便让人给他拿了一身西羌百姓的衣裳,待他换上之后两人从后门一路骑马到了陵城。
入陵城之后,两人纷纷下了马,将缰绳牵在手里,缓缓随着人群走动。
“你是第一次来陵城,应当许多好吃的都没吃过,不如一会儿我先带你去醉阳楼,那是陵城最豪华的酒楼,里面的葡萄酿可是一绝,还有他们特色的糯米八宝鸭,今日带你好好尝尝。”
谢峥原本还在想如何名正言顺领着姜星如朝着醉阳楼的方向去,却没曾想她居然自己提起,谢峥自然欣喜点头:“我在京城的时候也曾经听家里到过陵城的人提起过醉阳楼的葡萄酿,倒是没想到今日有幸得以品尝,当真是托了姜姑娘的福。”
“不必客气,你远来是客,我们西羌人一惯热情,好生招待你也是应该的。”
两人继续跟随着人潮涌动,缓慢朝着醉阳楼逼近,直到走到醉阳楼门口。
站在门边的小厮有眼尖的忙不迭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缰绳,将马拴在马厩里,随即又小跑了两步领着他们进去,期间经过谢峥身边的时候,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但却什么也没说。
谢峥坐在椅子上,姜星如正如数家珍似的对小厮点菜,他心中有些忐忑。
方才那小厮眼神停顿他是注意到的,谢峥从前与唐北言他们来醉阳楼的次数不少,难免有对他们一行眼熟的,万一有谁在姜星如面前唤了他一声,只怕他也没法子再跟着姜星如回去了。虽说如今到了陵城,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打不了挤进人群趁乱回到义成军中,但谢峥又觉得在姜星如身边机会难得,既在姜临有所动作的时候得到一手情报,还能暗中调查姜临的部署,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姜星如点好菜,小厮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离开,临走前眼神再度在谢峥身上逗留,不过转瞬即逝。
回到后厨,小厮将姜星如点的菜告知,之后再度回到醉阳楼门口等着迎客人。
近日来瞿广白时常往醉阳楼跑,这小厮在酒楼里多年,自然也是认得他的,偶然间听见瞿广白同掌柜梁棱说起谢峥的事情,便也知道他们如今正在找寻他。小厮站在门口,忽而途中见梁棱走进来,他上前一步,原本想着将见到谢峥的事情告知,却又想起方才自己所见之人穿着西羌的衣裳,一时间又有些不确定。
梁棱被他的动作吸引,侧身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小厮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梁棱开口提及,便也没再瞒着:“回掌柜的,小的方才迎了一桌客人进去,其中有位公子,看着与谢公子有几分神似,只是穿衣打扮与谢公子平时太不一样,小的一时也不好确定。”
“那位公子如今人在何处?”
“那位公子是同一位姑娘一道来的,那姑娘看着应当家境不俗,进来便要了二楼的包间,小的便将他们二位带到了‘斜阳厅’。”
“我知道了,”梁棱点了点头,“你做事吧,那位公子的身份我自会去确认,你再遇见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
梁棱若有所思地低头走了进去,在大堂站了一会儿转而去到后厨,查看了“斜阳厅”点的菜式之后心生一计,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
他敲响“斜阳厅”的门,听见里面应声之后走了进去。
谢峥抬头,见来人是他微微一楞,哪知梁棱却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只对着两人微微一笑,继而开口道:“二位贵客应当第一次来醉阳楼吧?”
姜星如回道:“我这位朋友是第一次,我从前来过几次,不过是几年前了。”
“那姑娘和公子有所不知,我们醉阳楼如今的糯米八宝鸭所用的鸭子乃是客人挑选中意的现杀,不知可否让这位公子随我去后厨挑选一二?”
“我去吧。”姜星如说着便要起身。
梁棱忙又说道:“姑娘一身贵气,一看便是出身不凡,我这后厨多的是血腥,姑娘这样的千金进去只怕会吓到,还是让公子去吧。”
“这……”
见姜星如目光转向自己,谢峥似乎想了一下,随即才点点头:“那便我去吧。”
说着,谢峥站起身,礼貌地对姜星如说道:“姜姑娘还请在此稍后,我去去就来。”
一路随着梁棱走到楼下后院,谢峥见此路并不通往后厨,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脚步停在后院无人处:“梁掌柜的,此处无人,你我也不用再走了吧?”
听见谢峥唤自己,梁棱猛地转头,眼里透着说不尽的喜悦:“真是七殿下,草民见过七殿下。”
梁棱说着便要拜下去,却被谢峥眼疾手快地拦住:“原以为今日是没机会见到梁掌柜的了,不过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是方才迎殿下进来的那位小厮,草民也是听他说了才想着进来查看一二,不曾想竟然真的是殿下,”梁棱说道,“早前瞿公子来过几次,说是殿下您在回陵城的路上与他们走散了,让草民多留心着,看能否发现殿下的踪迹。只是殿下为何与一位西羌女子走在一起,而这身上又为何穿着西羌的衣裳?”
“说来话长,广白来的时候与梁掌柜的可说了什么?”
“就说了与殿下失散一事,想来更多的便是机密了,草民也不适合知道。”
谢峥严肃地看着他:“梁掌柜的,如今我在陵城出现的消息不能传出去,但又要让广白他们知道我尚且安全,此事只能有劳你了。”
“殿下放心,草民也是大宁的子民,自从殿下回京之后,西羌时常有人侵扰,若非醉阳楼尚且在陵城地位稳固,只怕早已经同一些小店一样支撑不下去了。姜临此举无疑是在向世人宣告他早已经不安于此,他的狼子野心既已暴露,京城局势转变便只在瞬息之间,眼下能为殿下、为大宁做些事,草民自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掌柜的深明大义。”
“只是草民不明白,殿下如今可是不能回义成军中与瞿公子他们汇合?”
谢峥点点头:“个中原因有些复杂,不过日后梁掌柜的会知道的。”
“草民明白,既然殿下不方便说,草民便不问了,只是不知殿下希望草民如何给瞿公子他们传递信息?”
“醉阳楼从前时不时会往义成军中送东西,我想请梁掌柜的近日抽时间也去一趟,一方面告诉广白他们我一切安好,另一方面也得提醒他们,务必要当做完全不知我消息一般,切莫让姜临察觉到我正在试图与他们联系。”
“是。”
“今日之后我大抵有阵子不会过来,还请梁掌柜的告诉广百和北言,军中事宜全权交给他们,我有机会便会回去,让他们务必妥善处理军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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