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排班顺序如旧。
路广浩依然在第一个。
这次他们睡的比昨晚还要早。
因为下意识觉得,一觉睡到天亮好像才是最安全的行为。
也许是白天下过雨的缘故,四周的空气比昨晚还要凉一些。
桂宏才闭着眼,但一直都刻意保持着清醒。
不知道身边看似睡着的人里,又有几个和自己一样。
他不是准备去赴约,只是想看看路广浩到底打的哪门子主意。
像路广浩这种人精,必定不会只和他一人发出了邀请。
如桂宏才所料,晚饭后,他亲眼看见路广浩和邓家熙结伴去了厕所。
说是去厕所,但路上能发生的情节可太多了。
桂宏才双手一前一后搭在胸腹上,保持着一个稳妥的躺姿。
这个习惯可以追溯到儿时。
他一直认为人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就是胸腹。
而睡眠恰巧又是人类最容易暴露脆弱部分的行为。
两点相结合,睡觉时便会下意识地用手搭在胸腹之上。
虽然如果真的面对危机的突袭,这种行为显然是螳臂当车,毫无用处。
但至少求的一个心里安稳。
久而久之,这变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清醒中的时间过得很慢。
砖石垒的床铺就算铺了褥子,也挡不住硬梆梆的底触。
一直刻意保持着平躺,桂宏才的腰臀已经有点发酸。
正当他准备以一个极其自然的侧身缓解一下时,一股热乎乎的气息忽然凑近了他的面门。
好像有人在看他,而且用一种极近的距离!
他立马打消了想翻身的念头,继续忍着腰间的酸痛,保持平躺。
暖烘烘的气息扑在脸上,痒痒的。
他的脑海里,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过去看过的老式港片。
全部都是和此时一样的深夜,千篇一律。
一抹飘忽的身影冷不丁从窗户,门缝钻了进来,或者直接穿墙而入。
紧接着便目标明确地,来到散发出活人气息的床榻前。
苍白的脸,一张血红的嘴,对着床上酣睡的人脸,缓缓张开,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阔度。
然后一缕人的魂魄就轻飘飘地,像一股烟,被那张嘴巴如数吸入……
桂宏才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幸好扑在他脸上的气息是热乎的。
虽然有时候人比鬼怪还可怕,但至少现在满屋子的人都在,人想做点什么比鬼难。
很快,那气息没一会儿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