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至知晓周锦江在头疼脑热方面的医术尤为精湛,就央求他一起去看看那个孩子。
“不去。”周锦江抄着手里的医术,头都没抬一下,面无波澜。
“这个住在偏殿的孩子本就没人管的,现在还烧坏了脑子,就是个无底洞。你偶尔发发善心还可以,难道你还能管一辈子?”
周锦江是真的完全不感兴趣。在宫里没有权势的人,活得就跟蝼蚁一般。蝼蚁可怜,但是太多,看着也就心如止水了。
难道个个可怜人都要救吗?
裴至站在一旁,他整理着书架上的医书,面上有些不忍:“看着实在心酸,就一个老嬷嬷伺候着,年龄也大了。那晚这么大的雪,用破布抱着一个奶娃娃过来,我是真的忍不下心。”
裴至走到周锦江面前,劝道:“要不你跟着我去看看,他的药费我来出。绝不少你半两银子。”
周锦江面色不虞,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怒气不争道:“你出?你有多少钱来出?把俸禄全都救济别人去了,自己家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是本末倒置。再说,我难道缺你这点银子?”
“你来太医院,不是来做慈善的!”
周锦江对裴至的这种行为实在是不理解。周锦江家境比裴至更优渥,却把钱看得更紧。他来太医院,就是为了光耀门楣的。
像裴至这种对名利不看重,时常发善心的行为,周锦江真的不认可。
裴至一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本来就嘴笨,还真说不过周锦江。
良久,裴至端正神色道:“行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若只是追名逐利的工具,我宁愿不做这太医,去当一个行走江湖的游医。”
非常高尚,心怀苍生的模样,倒衬得周锦江像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周锦江被裴至这番话,逼得想要口吐芬芳。
他气急,猛地起身,甩袖出去,丢下一句:“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是最后周锦江还是跟着裴至去看了那个孩子。
周锦江是一点也不想踏足那个偏殿。觉得那边路远又阴森,浪费时间,他真的没有太多的耐心。于是裴至只能委屈那个老嬷嬷将孩子带过来,等天黑周锦江下值,抽点时间看一看。
周锦江简单的看了看,只见这个小孩面色呆滞,口水止不住的流。周锦江嫌弃的用手帕擦掉,又下了几个指令,看他的反应能力。
裴至和老嬷嬷在一旁着急的看着。
周锦江虽然挂着脸,但是检查的还是很仔细。过了许久,他才直起身,那老嬷嬷忙将孩子抱在怀里,期盼的望向他。
周锦江摇头,有些冷漠道:“不行,热毒进脑,已经将脑子烧坏了,要恢复到正常孩子,很困难。”
“是一直如此,还是说调理一段时间,可以恢复。”裴至追问道。
周锦江翻个白眼,呛声道:“你见哪个烧坏脑子,还能恢复的?”
听闻噩耗,老嬷嬷浑浊的双眼已经挂上了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