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榆本来就觉少,来前又已经睡足了觉,这会儿根本没有半点困意。
她转而望向那些玉石,问:“我能四处看看吗?”
“你要看何物?”裴月乌突然来了兴致,指着那夜明珠道,“那是东海海域的千年珠,我和那龙妖足足打了半年,才把这珠子拿过来。”
“……”
好一个“拿”字,他是不是当成“抢”的同义字来用了。
池白榆问:“这千年珠对那龙妖来说很重要吗?”
不然怎会跟他打上半年。
“算是。”裴月乌道,“那是他的内丹。”
池白榆心一惊。
什么?
就这么把人家的内丹给抢了?!
裴月乌又指向另一边半空高悬的朱红玉石:“那是朱雀的真火所凝成的朱雀石。”
池白榆刚觉得这珠子听起来还比较正常,就听见他道:“足足与他打了小半月,非得等到濒死的时候才肯吐出真火。”
她的脑仁突突跳了两阵,忙又指着另一边的白珠子说:“那是什么,珍珠吗?”
这珠子看起来是最为普通的了,来历总能简单些吧。
裴月乌看了眼:“那是用水妖的骨头磨的。”
“那水妖该不会是……”
“手下败将。”
池白榆沉默。
这大殿上的哪是什么玉石宝物,分明都是他的犯罪证据。
看来他能被关进这儿来,也不完全是因为杀了无荒派的某位道君。
她忽想起一事:“之前述大人给我的簿册上说,你差点杀了那叫曲怀川的书生。”
该不会也是想把他的骨头磨成玉石吧。
裴月乌想了半天,才记起这茬。
“他?”他冷哼,“比草茎子还弱的书生,竟也敢跑到我面前来,说要替我算什么卦。”
“他给你算了?”
“说我有血光之灾。”
“那之后……”
“我自然回敬了他一句,‘我有没有血光之灾不知道,但用不着摇你那破签筒,也能替你算一卦’,他问我算了什么卦,我说他亦有血光之灾。”裴月乌稍顿,“之后便揍了他一顿,也算圆了这卦象。”
“……”她现在算是知道曲怀川为什么能养那么久的伤了。
“那什么。”裴月乌抓了下乱翘的赤红马尾,瞥一眼四周的玉石,又瞥她一眼,“你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玉石,随你拿去。”
“那还是不用了。”池白榆飞快回拒。
她现在就担心他会不会把她的骨头也给磨成圆石。
裴月乌一怔:“不好看?”
看他那神情,池白榆莫名有种她点头,他就能把这些珠玉给毁干净的错觉。
她道:“不是,哪有白拿人东西的道理——况且你看你跟别人打了那么久才拿回来的宝贝,哪能让别人三两句话就拿走。”
“你又非别人。”裴月乌下意识接了句,旋即又倏地别开眼,“我是说,本来就打算送你——你怎么这副表情,不舒服?”